《谷岸》
第一篇?其三｜隔着墙的对话
晚餐很安静。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电视没有开，窗外的城市灯光被玻璃折成一层模糊的反S。
沈婉晴夹了一口菜，动作慢而规律，像是在维持某种生活节奏。
林序放下筷子。
「妈。」他说，「爸现在到底在做什麽？」
问题来得太直接了。
沈婉晴抬起头，表情停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习惯X的笑。
「工作啊。」她说。
「我知道是工作。」林序看着她，「我是说……内容。」
沈婉晴低头整理桌面，筷子在碗边碰了一声。
「你爸以前做的那些，」她说得很小心，「不是我能完全懂的。」
「那现在呢？」
她想了一下。
「现在b较像是……被找去问意见。」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偶尔。」
林序没有追问。
他知道母亲不是在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形容。
「你爸以前b较忙。」沈婉晴像是在替话题找出口，「那时候家里常常只剩我们两个。」
林序点头。
他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回家总是很晚，回来也不说话。
饭吃完後，林序回房间。
门关上时，声音不大，但他知道母亲听见了。
夜里，灯光只留了一盏。
沈婉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现在……算是有在工作吗？」她问。
林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有时候。」他说。
「那跟以前不一样了。」沈婉晴轻声说，「以前你至少知道自己在忙什麽。」
林志远侧过身，背对着她。
「以前b较单纯。」他说。
沈婉晴沉默了一会。
「林序今天又问我你的事。」她说，「他最近问题很多。」
「正常。」林志远说。
「他问的不是功课。」她转过头看他，「他在想一些……我们以前不会想的事。」
林志远没有回头。
「现在的孩子，b我们早知道一些事情。」他说。
「b如什麽？」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b如，」林志远慢慢说，「不是所有问题，都会被回答。」
沈婉晴闭上眼睛。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生活的。」她说，「那时候至少知道明天会做什麽。」
林志远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样对他b较安全。」
沈婉晴没有再问。
林序躺在床上，天花板的投影早就关掉了。
房间里很暗，但他没有睡着。
墙壁很薄。
有些话，他听见了。
有些，他只听见了一半。
母亲｜沈婉晴
?职业：长期照护医疗系统管理员非医师
?工作内容：监控「临终病患的意识稳定度」
母亲每天都在面对亡前的人，
却从不和林序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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